海棠搜书 - 经典小说 - 與君同途在线阅读 - 蘇

    



    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空氣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和她微不可聞的心跳。他一遍又一遍地對她施壓、渡氣,手臂肌rou因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,可她就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,沒有任何反應。那股鮮血染紅了他前襟,也染紅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終於停下了動作,不是放棄,而是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。他死死地盯著她蒼白如紙的臉,那張曾經滿是倔強與高傲的臉,此刻卻寂靜得可怕。他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,恨自己為何要逼她到這一步。

    「御醫!御醫!」他終於崩溃地嘶吼出聲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鼓皮。門外守護的親衛被這聲音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跑去傳喚。他卻等不及了,再次俯下身,用手去探她頸側的脈搏。

    那脈搏細若游絲,隨時可能斷絕。他低下頭,用顫抖的唇吻去她臉上的血跡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「蘇黎思……妳聽見沒有……妳要是敢死……我絕不會放過妳……」

    王府的寢院整整寂靜了三日。濃重苦澀的藥味始終瀰漫在空氣中,久久不散。齊幽染就這樣一瞬不瞬地守在床邊,衣不解帶,眼底的青黑濃重得像是化不開的墨。他親手餵她喝下御醫開的藥,一勺一勺,極有耐心,即使大部分藥汁都從她無法嚥合的唇角流了出來。

    第三個傍晚,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櫺,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。她那長而卷的睫毛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,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。齊幽染的身子瞬間繃緊,屏住呼吸,連心跳都彷彿停滯了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的嘴唇乾裂,便端過一旁溫水浸濕的布巾,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著。他的指腹輕輕劃過她失了血色的唇瓣,那裡曾經喊著恨他,也曾經在他身下承歡。此刻卻只有一片死寂的涼意,讓他心口發悶。

    終於,她的眼眸艱難地掀開一條縫,目光渙散,過了許久才慢慢聚焦,最終落在他滿是疲憊的臉上。「水……」一個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音節,從她乾裂的唇中擠了出來。

    那個微弱的字眼像一道驚雷,劈開了齊幽染連日來的死寂。他猛地起身,快步走到桌邊倒水,因為動作太急,甚至有些灑在了手背上。他渾然不覺,捧著水盞快步回到床邊,小心翼翼地將她上半身攬進懷裡,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。

    他將杯緊湊到她的唇邊,一手輕輕托著她的後頸,另一手穩住水杯。他看著她艱難地吞嚥,水珠順著她纖細的脖頸滑落,沒入衣襟。他的眼神從未如此專注過,彷彿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個正在喝水的人兒。

    一杯水見底,她似乎恢復了一絲力氣,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點微弱的血色。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姿勢,掙扎著想要離開他的懷抱,身體卻軟得使不上力。齊幽染非但沒有鬆手,反而收得更緊了些。

    他低下頭,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額際,聲音因幾日未曾好好休息而格外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心。「醒了?很好。醒了就給我打起精神,妳欠我的,還一輩子都還不清。」

    「不??」

    那個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單音節,像一根細針,輕易地刺破了他強撐的冷靜。齊幽染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,他攬在她腰間的手臂陡然收緊,緊得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,不留一絲縫隙。

    他能感覺到她微弱的掙扎,那無力的抗拒對他而言,根本不算威脅。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穩,讓她半分動彈不得。他臉上沒有了方才的焦慮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了冰的寒意,比冬日的凍土還要冷硬。

    「不?」他重複著這個字,語調平淡,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。他空著的那隻手抬起,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臉頰上尚未褪盡的擦傷,動作溫柔,眼神卻像在看著一件屬於自己的、卻出了差錯的藏品。

    他俯下身,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,聲音壓得極低,彷彿情人間的呢喃,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。「蘇黎思,妳好像還沒弄清楚狀況。從妳踏進軍營那一刻起,就由不得妳說不。」

    「我才不要你??你走開??」

    齊幽染聞言,不但沒有走開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。那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陰冷,他緩緩鬆開手臂,讓她能重新躺回床上,但眼神卻像鷹隻般牢牢鎖定著她,不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從床邊的矮櫃上拿起那隻被血染紅又曬乾的綠兔布偶,在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。布偶的耳朵有些脫線,看起來陳舊而可憐,就像此刻床上的她一樣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回床沿,將那隻兔子輕輕放在她的枕邊,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安放什麼稀世珍寶。然後,他伸出手,輕輕撥開她黏在臉頰上的濕髮,指尖順著她的下顎線緩緩滑動。

    「妳不要我?」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殘酷的嘲弄,「那妳是想要誰?那個被妳退了婚的蕭策?還是說,妳想當尼姑?可惜啊,這世間沒有廟宇敢收我的女人。」

    「你、你??」

    氣急敗壞的話語卡在喉嚨,接連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,蒼白的臉漲得通紅。她氣得呼吸不順,胸口劇烈起伏,看起來隨時都會再次昏厥過去。齊幽染只是冷眼看著,沒有絲毫動容。

    就在她咳得撕心裂肺、幾乎要喘不過氣時,他卻忽然彎下腰,端起枕邊那杯還溫著的水,重新將她攬進懷裡。他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,彷彿方才的冰冷對峙從未發生。

    他將杯沿送到她乾裂的唇邊,用不容拒絕的力度逼她喝下幾口。溫潤的水流緩解了她喉間的火燒感,卻澆不熄她心中的怒火。她想掙扎,卻被他鐵箍般的手臂牢牢固定住。

    「省點力氣吧。」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「妳現在的身體,氣一下都得費半天勁。想罵我,等妳有力氣下床走路再說。」

    確實如此。接下來的幾天,房間裡的氛圍變得詭異而沉默。她只要眉頭輕輕一皺,或是呼吸間帶上一絲不稳的喘息,那道身影就會立刻出現在床邊。他有時端來溫熱的藥汁,有時是清爽的米粥,動作利落,不帶多餘的情感。

    他從不與她多言,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張嘴,然後將食物或藥物送進來。她若是倔強地閉緊唇,他也不會強迫,只是靜靜地等著,那種無形的壓力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難受。最終,總是她先敗下陣來。

    一次半夜,她因為背部的傷痛而驚醒,無意識中溢出一聲痛哼。黑暗中,他立刻翻身下床,點亮了床頭的燭火。昏黃的光線下,他拿過藥膏,二話不說地掀開她的被褥,冰涼的手指直接覆上她傷處的皮膚。

    「別動。」他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,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指腹的力道不輕不重,小心地避開最嚴重的瘀傷,專注地涂抹著藥膏。他的表情很專注,彷彿在處理一件關乎生死的軍務,而不是在照顧一個他口中的「女人」。

    「你幹嘛?我??」

    話音未落,她的身體就因他冰涼指尖的觸碰而猛地一顫,下意識地想往後躲,卻被床沿抵住了退路。齊幽染按在她背上的手掌紋絲不動,掌心傳來的溫度與藥膏的清涼形成對比,讓她無處可逃。

    他沒有回答,只是專注地進行著手上的動作,指尖順著她背脊的曲線輕柔滑動,確保每一寸傷處都被藥膏覆蓋。昏黃的燭光下,他深邃的側臉輪廓分明,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,掩去了眼中的情緒。

    室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,只剩下布料摩擦的微弱聲響和她漸漸粗重的呼吸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。他的沉默比任何尖銳的言語都更具壓迫感。

    直到最後一處傷口也被細細涂抹完畢,他才緩緩收回手,蓋好被子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他抬眼看著她,眸光在跳動的燭火中显得深沉。「閉嘴,睡覺。」

    她確實感覺好了許多,背部的傷痛已化作隱隱的癢,四肢也恢复了力氣。這種身體的康復,讓那顆想逃跑的心也開始活躍起來。她開始偷偷觀察他每天出入的時間,計算著從這間寢院到王府大門的路線,腦中一遍遍演練著溜走的可能。

    齊幽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但沒有點破。他照舊按時送來飯菜藥湯,只是守在她身邊的時間變得更長了。有時候他什麼也不做,只是坐在書案前翻看兵書,可那銳利的視線卻總是若有似無地飄過來,像一张無形的網。

    這天下午,他端著一碗清淡的粥進來,見她正靠在床头,眼神飄忽地望向窗外。他將碗放在桌上,沒有像往常一樣催她吃飯,反而走到窗邊,推開了那扇一直緊閉的窗。

    「外面的天氣不錯。」他背對著她,聲音聽不出情緒,「妳的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,明天我帶妳在王府裡走走,熟悉熟悉環境。畢竟,妳以後要住的地方,總得認識吧。」

    「誰以後要住這了!」

    這句話帶著她虛弱的倔強,卻沒能讓門外那道身影有絲毫停頓。齊幽染彷彿沒聽見,他徑直走到桌邊,自顧自地倒了杯茶,然後才轉過身來,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含著一抹冷冷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,目光從她因憤怒而漲紅的臉,移到她緊緊攥著被角的手指上,最後又回到她的眼睛。他的視線像一把解剖刀,精準而無情,剝開她所有的偽裝。

    「妳說的對。」他忽然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,「或許妳不需要住這裡。那妳想去哪?回蘇府嗎?妳爹現在恐怕正忙著給妳庶妹準備嫁妝,沒空管妳這個替死鬼。」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,緩步走到床邊,高大的身影投射下大片陰影,將她完全籠罩。他伸出手,輕輕撫過她枕邊那隻洗得發白的綠兔布偶,動作溫柔,話語卻冰冷刺骨。「還是說,妳想再跳一次馬車,看看這次運氣還那麼好?」

    「我、我去哪都不住你這!」話語顫抖,卻帶著決絕的意味。他聽了,臉上沒有絲毫怒意,反而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他彎下腰,臉龐湊得很近,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上她的臉頰。

    「不住我這?」他輕聲重複著,像是在品味這句話的荒謬。「蘇黎思,妳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。從妳踏進邊關軍營的那一刻起,妳的『去哪』,就由不得妳自己決定了。」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,眼神專注得可怕,彷彿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珍貴藏品。那樣的觸感讓她瞬間僵住,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。

    「妳試試看。」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惡意的溫柔,「只要妳踏出這個房間一步,我保證,第二天全京城都會知道,吏部尚書的千金,是如何在閑王府裡,光著身子求我的。」

    聽到這句話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發出一聽不出喜怒的低笑。他直起身子,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,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說了極其天真笑話的孩子,讓她感到一陣從頭到腳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慢條斯理地扯開自己腰間的衣帶,玄色的外袍順著他的肩頭滑落,露出裡面素白的中衣和結實的胸膛。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稀薄,他的動作不急不緩,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威懾力。

    「忘了?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比剛才更低沉沙啞,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她的心上。「那一夜,確實很正常。但妳忘了我當時是怎麼跟妳說的?妳的清白,妳的身體,從那天起,就只屬於我一個人。」

    他俯身靠過來,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,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,帶著濃烈的侵略性。「男歡女愛是很正常,所以……」他頓了頓,伸手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薄被,目光直接而露骨地掃過她的全身。「我們可以再多『正常』幾次,直到妳再也說不出『忘了』這兩個字為止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、那??你別過來啦!」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與恐慌,像被逼到絕境的幼獸。他卻像是沒聽見她的哀求,反而又往前逼近了一步,膝蓋抵在了床沿,整個床榻都為之輕顫。

    他對她絕望的神情視若無睹,只是伸出手,用指背緩緩劃過她因恐懼而緊繃的臉頰,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,映出她蒼白無助的倒影,以及他自己清晰的佔有慾。

    「別過來?」他輕笑出聲,嗓音壓得很低,像是情人的呢喃,內容卻冰冷如刀。「蘇黎思,妳看看妳自己現在的樣子。妳越求我,我越想……聽妳多叫幾聲。」

    他不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,直接傾身而下,將她整個人壓進柔軟的被褥裡。沉重的體重剝奪了她所有的反抗能力,他一手扣住她的雙手腕,將其舉過頭頂,另一隻手則不耐煩地扯開了她本就寬鬆的衣襟。「忘了?我今晚就讓妳記得一輩子。」

    「我的傷還沒好??」這句軟弱的抗議換來的,是他更加肆無忌憚的動作。他停下剝奪她衣物的手,卻沒有移開分毫壓制著她的身體。他低下頭,溫熱的唇瓣貼上她頸側那片還未完全消退的瘀青,溫柔地舔舐著,像是在品嚐一道絕美的佳餚。

    「傷沒好?」他在她耳邊低語,灼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發燙,「正是時候。我聽說,越是身體不適的時候,感官就越是敏銳。我想試試看,妳是不是也一樣。」

    他的吻順著她頸部的線緩緩下移,精準地落在她背後傷處的旁邊。那舌頭濕熱的觸感與傷口隱隱的痛癢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,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。

    他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,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興奮而殘酷的光芒,像是捕獵者終於等到獵物露出最脆弱的脖頸。「別怕,」他說,聲音裡滿是虛假的安撫,「我會很溫柔的。畢竟,這可是我的東西,弄壞了就不好了,對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