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
蘇
「你!你到底要幹什麼!爹,我真不認識他!」 她的聲音尖銳而急切,帶著哭腔,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擠出來的。蘇尚書看著女兒蒼白如紙的臉,心如刀絞。他一生精明,卻從未料到會有這等晴天霹靂。這閑王擺明了是來者不善,而女兒的否認,在對方那句露骨的暗示下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 「閑王殿下!小女年幼不懂事,若有言語冒犯之處,還請殿下海量包容!此事……此事定有誤會!」蘇尚書硬著頭皮上前一步,躬身作揖,試圖打圓場。他不能讓女兒的名徹底毀了,更不能得罪這位權勢滔天的皇子。他的額角已經冒出冷汗,後背的衣衫也濕了一片。 齊幽染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蘇尚書,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鎖定著蘇黎思,看著她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起伏的胸膛,眼神深處的佔有慾幾乎要溢出來。他喜歡看她這副樣子,倔強、恐慌,卻又無力掙脫。這讓他有種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。 他輕笑一聲,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面。他從袖中取出一塊溫潤的玉佩,那玉佩的形狀獨特,上面刻著一隻小小的兔子。「誤會?蘇小姐,妳腰上掛著的那隻綠兔布偶,跟本王這塊兔子玉佩,倒是很配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重錘,狠狠地敲在蘇黎思的心上。那是她最珍貴的秘密,是她十年來唯一的慰藉,他怎麼會知道?!「還是需要本王,當著各位的面,說得更詳細一些?」他揚了揚眉,笑意不達眼底,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。 「你?你!怎麼可能!不可能!」 她的聲音帶著徹底的崩潰,那句否定不像是在說給眾人聽,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救命稻草。她死死地盯著齊幽染手中的玉佩,那熟悉的輪廓,那獨一無二的兔子紋路,像一把燒紅的尖刀,狠狠刺穿了她的心防。十年來支撐她的信念,瞬間崩塌成灰燼。 齊幽染看著她臉上血色褪盡、眼神渙散的模樣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他就是要這個效果,他要親手摧毀她所有的驕傲與偽裝,讓她看清,從十年前開始,她就注定是他的獵物。他緩步上前,完全無視了蘇尚書和戶部侍郎鐵青的臉色。 「十年前,落雁湖,救起一個哭鼻子的小丫頭,這件事,本王從未忘記。」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耳語,卻讓蘇黎思如墜冰窟。那塊玉佩被他輕輕拋起,又穩穩接住,動作優雅而殘酷。「說來也巧,那丫頭身上也掛著一隻醜醜的綠兔子。」 周圍的倒抽氣聲此起彼落。所有人都被這離奇的劇情轉折震驚了。原來不止有風流韻事,還有這段塵封的往事。蘇尚書的腿肚子都在打顫,他看著自己那搖搖欲墜的女兒,再看看眼前這位步步緊逼的閑王,只覺一陣天旋地轉。 齊幽染走到她面前,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。他低下頭,湊到她的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。「妳找了我十年,現在,我來娶妳了。蘇黎思,妳高興嗎?」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,帶著一股灼人的溫度,卻讓她從骨子裡感到一陣惡寒。 她顫抖著手,從腰間的暗袋裡解下那只已被歲月磨損得有些泛白的綠兔布偶,像是拋開什麼燙手山芋一樣,用力地朝齊幽染扔了過去。那隻承載了她十年光陰的兔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絕望的拋物線,最後輕飄飄地落在齊幽染腳邊的錦毯上。 「我不要了還不行嗎?還你!」 這句話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,也砸碎了她最後一絲尊嚴。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,身體晃了晃,臉上的淚水終於決堤而下。她不再是高傲的尚書千金,只是一個被揭開所有傷疤,無處可逃的狼狽女孩。 齊幽染低頭看著腳邊的布偶,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,但很快就被更深的興味所取代。他沒有去撿,反而抬起眼,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殘酷的憐憫。「不要了?蘇黎思,妳以為這是什麼?一件可以隨便丟棄的舊玩意兒嗎?」 他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撿兔子,而是快如閃電地扣住了蘇黎思的手腕。他的掌心溫熱卻有力,像一道鐵箍,讓她無法掙脫。這突如其來的碰觸讓她渾身一僵,淚水都停住了。 他將她往自己身前一拉,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歸零。他俯視著她,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她燃燒殆盡。「這是妳欠我的。十年前妳欠我一個交代,現在,妳要用一輩子來還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,像是在宣判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。「至於它,」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兔子,「現在,它跟我一樣,都是妳的東西了。」 「我不要!你放開我!」 她的掙扎在齊幽染鐵鍬般的手臂裡顯得如此無力,徒勞的扭動反而讓兩人貼得更近。他身上清冽的香氣混雜著一股侵略性的氣息,霸道地侵佔著她所有的感官。這是她噩夢中無數次重演的場景,如今卻成了最殘酷的現實。 齊幽染對她的抗拒置若罔聞,甚至臉上還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。他享受著她的不甘與恐懼,這份從屬關係的建立,比任何順從都更能取悅他。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,像是在警告她的不知好歹。 「放開妳?蘇黎思,妳說這話,是不是太晚了點?」他俯身,嘴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,引起她一陣細密的戰慄。「從妳踏進軍營的那一刻起,妳就沒有說不要的權利了。」 他的話語像淬了毒的蜜糖,甜美卻致命。蘇黎思感到一陣陣眩暈,過去那段羞恥的回憶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。她閉上眼睛,眼淚從緊合的縫隙中滲出,絕望地搖著頭,像是在祈求什麼,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。 齊幽染的另一隻手輕輕抬起,用指腹粗魯地抹去她臉上的淚痕,動作帶著一絲憐憫,眼神卻冰冷無情。「哭吧,儘管哭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「等妳進了王府,妳會有更多哭的時候。但現在,妳最好給我笑出來。」他頓了頓,眼神掃過一旁面如死灰的蘇尚書和戶部侍郎,「別讓岳父大人難堪。」 「走開!你喜歡的又不是我!幹嘛毀了我!我去當尼姑!我要剃渡出家!」 她的喊聲嘶啞而絕望,像一頭被困住的小獸在做最後的掙扎。這話一出,滿堂皆驚,連空氣都凝固了。去當尼姑,這是何等決絕的話語,等於是親手斷送了自己和整個蘇家的未來。 齊幽染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的寒冰。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猛然收緊,緊得讓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碎裂。他恨她此刻的眼神,那裡面沒有對他的絲毫情意,只有憎惡和死志。 「尼姑?」他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,聲音冷得像冰渣。「蘇黎思,妳覺得,這世上還有哪座廟敢收妳?」 他的另一隻手猛地掐住她的下頜,強迫她抬起頭,直視他燃燒著怒火的眼睛。那眼神裡的佔有欲和破壞欲濃烈得化不開,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撕碎吞噬。 「我喜歡的不是妳?」他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,反而更顯殘酷。「沒錯,我喜歡的是那個在我身下哭泣,身體卻比誰都誠實的女人。既然妳這麼想逃,那我就更要讓妳逃不掉。」他湊得更近,幾乎是咬著牙說,「妳不是想出家嗎?好。我會讓妳一輩子都『身處』空門,日夜『誦經』——只誦我的名,念我的經。」 在蘇黎思短促的驚呼聲中,天旋地轉。她整個人被齊幽染輕易地甩上肩頭,視線裡只剩下他玄色衣袍上精緻的暗紋和地面不斷倒退的紋毯。這個姿勢屈辱到了極點,所有的掙扎都化為無力的拳打腳踢,卻只換來他更穩固的禁锢。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苏尚書和戶部侍郎夫婦臉上只剩下駭然和呆滯。他們眼睜睜看著尚書千金被當作一件貨物般扛起,卻沒有人敢出聲阻攔。閑王的威勢,像一座無形的大山,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。 齊幽染將她扛在肩上,卻還能轉過身,對著面如土色的蘇尚書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微笑。那笑容溫和爛漫,彷彿不是在強行擄走大臣之女,而只是在進行一場風度翩翩的告別。 「岳父大人,」他開口,聲音平穩清晰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親切,「小婿先帶黎思回府了,聘禮稍後就到。」 話音落下,他再也沒看眾人一眼,扛著懷中不停蠕動的嬌軀,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那穩健的步伐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蘇黎思的自尊心上,也踏碎了蘇家最後一絲希望的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