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 欠虐
09 欠虐
人多，还都是领导们，吴程程顾不得留意季平看她的眼神是嫌弃还是无视。 先站起来打招呼，一番客套过后，吴程程才长舒口气的目送这几位大佬们离开。 可算是走了…… “对了吴老师……”李成富突然想起些什么，转过头问她：“明天你在学校不回老家吧？” 来不及思考的吴程程刚点下头。 “那就吴老师你了！”李成富满眼喜悦的走回她身边向季平介绍：“我跟你说季秘书，你是没听过吴老师的公开课，普通话说的那叫一个好听，课讲的还好，尤其是地理课，就跟那导游似的，讲的生动还有趣。” 听的吴程程一头雾水。 什么就她了？ 怎么还跟季平介绍她讲地理课？ “你再瞅瞅咱们吴老师这身高！这板正的背！这形象气质！”像是介绍自家孩子，李成富自豪的不行：“怎么样季秘书？让吴老师明天担任讲解员，跟着咱们一起接待投资商们的考察团怎么样？” “导游来了还得背稿子，咱们吴老师可是现成的，准出不了岔子。” 其实一周前接到考察团要过来的通知，讲解员的人选，季平首先想到吴程程。 百山通，对周围的村寨了如指掌，还是专业的礼宾员。 之前远山集团的开业典礼上，季平见识过吴程程的专业素养，身高的优势，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，由她担任讲解员，再合适不过。 没选吴程程，是季平不想再跟她有过多的交集和来往。 情绪反复无常的像只野猫，动不动就炸毛，还乱使性子的撂挑子，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；季平很看不上她的这些行为。 所以，当吴程程准备硬着头皮点头答应时，季平先开了口：“讲解员的人选一周前就已经定好了。” 身份摆在这里，季平不需要过多的解释。 再者是，中午撞见吴程程跟高思哲吃饭，高思哲当众介绍是他女朋友，她欲言又止却未否认的眼神，以及昨晚在包厢里的娴熟挑衅话语，都给了季平一种她在广撒网撩男人，就看哪个会上钩的感觉。 不拒绝不否认，只会窝里横的瞎胡闹，这种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会待见；更何况季平本身就对吴程程的一些行为存有偏见和误解。 吴程程又不傻，能感觉到季平是想跟她划清界限。 换做昨晚之前，吴程程绝对炸毛跳脚的想着找个机会跟季平解释跟高思哲的关系，不让他误会。 是经历了昨晚，她觉得没必要再上赶子招惹。 ——上赶子招惹只会招人嫌。 于是，当听出来李成富是想帮她再争取下，提出多个讲解员备用时，吴程程连忙打圆场，“李局长，专业的事儿专业的人做，我只会讲课，压根也不会什么讲解；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？反正我明天全天都在学校，要是考察团的人多，讲解员不够用了，您打电话通知我，我绝对秒到！” 这番话得到其他领导们的一致眼神赞许。 因为她这话既没得罪季平这个市长秘书，也没让李成富这个教育局局长下不来台。 果不其然，在吴程程回了学校不久，接到李成富打来的电话，通知她明天准备好随时待命。 李成富还给赵云打去电话，把吴程程一顿夸。 “我一手带出来的姑娘能差喽儿才怪。”赵云接着电话，冲一旁的吴程程不断竖大拇指。 吴程程微笑回应，走出办公室却一脸的落寞。 抬头望眼繁星的夜空，想到季平嫌弃的眼神，吴程程摇摇头将他的脸从脑海中驱赶走，回宿舍拿了瓶娃哈哈，溜达着去村上找人唠嗑转移注意力。 快过年了，出外打工的年轻人都陆续回来了，鞭炮烟花声不断，平时只有老人和孩子的村寨也热闹了起来。 来到这里支教也有四年，吴程程性格直爽还大方，秋收芒种，经常放学后帮村里的老人们干农活，这也是为什么村里的人都待见她。 一路走到村口，只要是看到吴程程的，不是往她兜里塞糖，就是往她手里抓把瓜子拉着她唠会儿。 没有吴程程唠不起来的话题，跟谁都能唠几句，也能把对方给唠开心。 连学校门口的来福，她都能给唠的尾巴摇起来。 何芳看到了吴程程，把她拉自家门口：“跟小高聊的怎么样？姐没说错吧？小伙子是不是长得还行？” “高思哲是挺好的芳姐，可是人家父母都是体制内的，我太咋咋呼呼了，我觉得我这样的性格跟人不太合适。”知道何芳也是好心才牵红线，高思哲的家境以及形象确实也不差，不想何芳内疚，吴程程才没讲实情。 “他父母挺好相处的，没你想的那么严肃。” “可是我放不开芳姐，我觉得太束缚了。” “那你跟我说说，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？” 喜欢什么样儿的？ 脑子里再次浮现季平的脸，吴程程想了下，她绝对是欠虐型，喜欢哪样的不行？偏偏喜欢一个嘴毒，还嫌弃她的。 总结下来就是：“我喜欢能跟我吵得起来架的。” “喜欢跟你吵架的？”何芳打量了她一番，很认真的摇了摇头：“那这可难找，就你这张能说的嘴，哪个男人能吵得过你？” 吴程程：“……” 何芳又说她：“也不能说吵不过你，就算是吵得过你，你这不服输的性子，你也得下次给吵赢过来，你说这俩人要是一直这样吵吧？感情吵着吵着就没了，不吵吧？你又不乐意了。” “……”好像也是。 “谈恋爱跟谈对象不一样的程程。”身为过来人，何芳忍不住的跟她苦口婆心起来：“谈恋爱是不在乎结果，只享受过程，谈对象是以结婚为前提，那是要过日子的，你现在是喜欢能吵得起来的，要是婚后一直跟你吵，你信不信再好的感情也都给吵没了；过日子要性格互补，一个闹一个笑，咱们这种性格啊，就得找个愿意惯着咱们的，你看你航哥，再被我凶，他也只傻呵呵的笑，你干嘛要去喜欢个跟你对着吵的？” 吴程程听进去了。 回学校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想不怪季平说话那么难听，她确实不应该去喜欢。 季平那样嘴毒还傲娇的男人，就适合找个温柔的，能包容他的。 回想俩人从认识到现在，好像每次都是吵的不欢而散。 不知道是不是真被虐够了，还是想通了，吴程程突然就对季平提不起来劲儿了。 ——剩余的那点劲儿，在第二天见识到季平对他前女友的心狠后，更是所剩无几。 …… 原本吴程程是被李成富叫过去接待考察团。 投资商们的考察团多了十几人，还都是不同公司派来的，一个讲解员根本不够。 李成富提出让备选人吴程程过来救场，季平没有反对。 工作上季平向来不掺杂个人情感，更何况还是第一批考察团。 吴程程全程展现出她的专业素养，周围的村寨都是哪些民族，哪些山适合开发度假，她说的头头是道；尤其是在半山腰描述日出云海，她指向远山，描绘着说：“这里要是建个民宿，房客睁开眼睛，落地窗外就是翻滚的云海，足不出户的躺在床上，放空的享受在云端的感觉，哪个年轻人不喜欢呢？” 殊不知她这番话，吸引到了其中一个酒店集团的高管。 都还没参观考察完，这个高管主动找到季平，提出要多留几天考察下这里的风土人情，还指明了让吴程程当向导讲解。 此时的吴程程还不知道正是她的优异表现，竟会给哈西村招来第一个酒店投资商——茗山家。 晚上在县里一个酒店宴请考察团，走下大巴车，吴程程想着先在外面透透气再进去，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女人埋怨：“我以为你会回瑞士找我，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，你连一通电话都没给我打过。” 女人是很温柔的南方口音，听起来像广东那边的。 吴程程本来没想着偷听，是女人哭着叫出来的人名把她留住了。 “季平，我是真的受不了你冷着我了，我认输了，以后再也不跟你瞎胡闹了，求求你别再不理我了，我们和好吧。” 得多卑微？ 一个女人放下全部的自尊主动求和好，哽咽的哭腔，温柔的嗓音，吴程程觉得以季平那傲慢的性子，得吃这一套。 结果，季平的嗓音却相当冰冷，“我从不走回头路。” 这话跟不吃回头草有什么区别？ 吴程程都替那个女人寒心。 尤其是季平进了酒店，吴程程假装经过，绕过大巴车看到那个女人的长相后，更加觉得他不是一般的狠。 因为那个女人长得相当漂亮，骨架很小，巴掌大的上镜脸，微卷的波浪长发，新中式的黑色改良长裙，单是气质都让吴程程自愧不如。 吴程程想起来了这个女人，之所以记她记的很清楚，是从山上下来，一辆奔驰大G停在他们大巴车后面，不知道是不是晕车，女人从车上下来呕吐了很久，脸也苍白的厉害。 当时李成富还偷偷跟吴程程说：“看到没吴老师？那个才是真大小姐，大小姐高兴了挥挥手，立马就能拨款修路。” 李成富没说是哪家的大小姐，听考察团里的几个人在车上八卦，吴程程也知道了个大概。 女人来头不小，是某企业集团董事长的独女。 独女再加上先前听季平电话里说的上门女婿，吴程程顿时觉得季平狠的可怕， 放着这么个漂亮，家世还好的前女友不要，跑来云江吃那六块钱一碗，还不限量的米线，简直是有大病。